你这是啥意思?
老胡伸手指了指我。
从今儿起,我退休了,以后再有买卖,找这小子。
王叔打量了我半天,又把头瞥向闭眼睡觉的老胡。
老胡,这小子毛都没长全呐能行吗?
听这话我不乐意了,亏得以前他来时我还给他递烟倒茶,当客人伺候。
你小子别打诨,我和你老子说话呢,老胡,这家人撞了邪,非得你出手才能解决,说了只要事成,给三万块钱,老规矩,你六我四!
老胡睁开了眼,狠狠地瞪了一下王叔,反问道。
三万?
王叔被老胡瞪的发毛,支支吾吾的。
就是三......四万!你这老狐狸,真是骗不了你!。
老胡依旧是那句话。
我退休了,你带这小子去。
王叔大概是明白老胡没开玩笑。
小明,你真出师了?
我信心满满的说道。
早就出师了!
王叔估计不想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,叹了口气。
那行,你跟我去!
我和王叔从殡仪馆门口上了最后一班通往乡下的三零六路公交车,天黑以后,到达了目的地。
从站牌走向事主家的路上,王叔跟我介绍道。
这户人家姓李,原本有两个七十岁的老人家,和两个十来岁的孩子。
我打断了他。
孩子的父母呢?
出去打工了,上一周的时候老两口做完饭忘记关煤气,都死了,孩子父母得到信儿才回来。
我接着问。
王叔,你说的撞邪,是怎么回事?
老两口安葬后,孩子父母按照规矩,守孝三周,可从头七那晚开始,老两口的儿子一闭眼就能梦到两个老人哭他猜老两口有心愿未了,请我找个高人帮帮忙。
老胡曾教过我,人是有灵魂的,死后灵魂变成了阴灵,前往阴间报到。
阴曹地府有个很人性化的规矩,阴灵在死后第七天的夜里,能回到阳间再看一看自己的亲人,了却心愿,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头七夜。
大部分的阴灵,会乖乖回到阴间,喝了孟婆汤,踏过奈何桥,转世轮回。
原本我是不信这些说辞的,可王叔口中的事主,刚好是从头七夜开始梦到老两口的,难道是巧合?
王叔带我进了村,走到一条胡同的巷口,胡同里只有一盏挂在电线杆上的路灯,十分昏暗。
我停下脚步,揉了揉眼皮子。
忽然间,我在胡同的尽头,看到两个人影,两人都上了年纪,并排站在一起。
个子高的,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,他嘴角下有一个很大的黑痣。
个子矮的,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,穿的是旧时红布鞋,绣着两朵牡丹花。
老头老太的脸有点奇怪,面无表情,还特别的白,像是抹了一层白面粉。
胡同的尽头空荡荡的,哪里还有什么人影,只有呜呜的风声,在胡同里回荡。
【本章完】
我又眨了眨眼,依旧没有人影,我问一旁的王叔,刚刚有没有看到人。
王叔脑袋一摇。
没看到,王叔上了年纪,眼睛不好使。
我跟着王叔继续往前走,胡同两侧的墙角跟上,还有已经脏兮兮的黄纸钱,应该是事主给父母出丧时撒的。
走到胡同尽头,王叔指了指靠右的那户人家。
就是这里了。
在我们这,人年纪大了过世叫喜葬,家中留白不能太久,否则不吉利。
事主家中大门紧闭,王叔拍了拍门,里面立即传来了狗叫声。
不一会儿,只听门后发出一阵门栓晃动的声音,门开了。
我低头一看,门后一个十一二岁瘦弱的小丫头,,正仰着脖子望着我们。
王叔问她。
你家大人在吗?
小丫头没出声,扭头跑了。
王叔跟在她后面,我刚走一步,发现大门还开着,回头把门关上了。
关门的时候,胡同外吹进一阵风我缩了缩脖子,打了个哆嗦。
等我再转身的时候,王叔已经没了影,我只好径直往里走。
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小,院中垦了一块菜地,种了大葱,还栽了一颗石榴树。
石榴树下趴着一条大黑狗,绳子就拴在石榴树上,一双狗眼在月光下冒绿光,直勾勾的瞪着我。
我下意识的远离它,石榴树比我手臂都细,万一这狗想咬我,说不定能把树给挣断了。
我顺利的走到亮灯的屋前,王叔就在门前等着我。
小明,你平时跟着老胡在殡仪馆干活,死人都不怕,怕狗?
死都死了,有什么好怕的。
门内有个男人快步迎了上来,对王叔满是歉意的说道。
王大哥,不好意思,不知道是你来,也没出门迎你。
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,四十多岁,鬓角已经微微发白,一双眼睛凹陷的厉害,眼眶四周的黑眼圈跟染了墨似的,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来时的路上,王叔给我粗略的讲了下事主家的情况,这个男人叫张海,有一个老婆,和一男一女两个娃,女孩是姐姐,叫张灵,男孩是弟弟,叫张强。
王叔问张海。
还是睡不着觉?
张海叹了口气。
一闭眼就是爹娘在梦里哭,哪里睡得着!外头有蚊子,快进来吧。
进了屋,我看到刚才那个瘦弱的小丫头,在厨房切菜。
张海的老婆则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沙发上。
小男孩揉着肚子喊饿。
妈妈,我饿。
张海的老婆柔声说道。
宝贝别急,一会就能吃饭了。
可小男孩却不干了,跺腿,打滚,耍起赖来。。
张海的老婆有些五急了,对着小丫头喊道。
你能不能快点,切个土豆丝都这么慢,生你有什么用!
小丫头手中的菜刀顿了一下,此时我明显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怒,虽说是转瞬即失,还是被我捕捉到了。